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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書心得-公車上書真相

  本文依姜鳴及茅海建的最新研究,介紹「公車上書」真相。參考資料包括姜鳴〈莫談時事逞英雄—康有為「公車上書真相」〉 ,以及茅海建〈「公車上書」考證補〉。   內容摘要:   傳統對「公車上書」事件發生過程的看法是依據康有為自撰的《康南海自編年譜》(又稱《我史》),內容是:1895年4月15日康有為得知馬關條約的消息之後,帶領一千兩百多位舉人於松筠庵集會,商定聯名上書;與會者在康有為起草的萬言書上簽了名。5月2日,各省舉人排著長列隊伍向都察院呈遞,但都察院以皇帝已用璽而拒收。   歷史散文作家姜鳴指出,最早反對簽約的,並非康有為等舉人,而為大批現職官員。各級官員才是馬關議和最有影響力的主體。其後舉人們的確有上書,但並非集中一次由康有為領導。而是自4月30日持續到5月8日,上書總量多達31件,簽名舉人有1555人次。   姜鳴質疑康有為的「萬言書」根本沒有去投遞,其論證主旨整理如下:   其一、1895年夏天,署名滬上哀時老人未還氏出版的《公車上書記》中序言指出康有為雖召集舉人會議,但以「局已大定,不復可救」,並未將「萬言書」向都察院投遞。此哀時老人未還氏當即康有為。康氏書於前的《公車上書記》和日後的《康南海自編年譜》不同,足見此事有異。   其二、光緒皇帝在馬關條約蓋印的日子是5月3日,傳統說法5月2日都察院稱皇帝已用璽而拒收「萬言書」,便全然不知從何說起。   綜合上述,「公車上書」歷史事件根本不存在,頂多只能稱作「公車集會」或「公車擬上書」。   姜鳴更進一步懷疑松筠庵集會的真實性,其論證整理如下:   一、松筠庵面積狹小,能容下一千二百餘人非常令人懷疑。   二、若真有此大事件,為何同時在京的大小官員、進京應試的舉人之書信、筆記、文稿中均未提及?   三、參與此事的人數康有為及其門生說法大相逕庭,是否暗示他們在這個問題上,本來就是不嚴肅、不負責、隨心所欲?   姜鳴結論到:「公車上書」是康有為對歷史的一次成功大欺騙。憑空把沒有上奏的萬言書對社會影響力吹噓得如此之大,其目的只有一個:抬高自己身價。   北京大學歷史系教授茅海建受姜鳴刺激,將姜氏散文式的歷史論著轉化為極為嚴謹的歷史論文。茅氏(「公車上書」考證補)指出,黃彰健、孔祥吉、汪叔予、王凡等學者等對「公車上書」早已提出異議,但從未為學界所注意。值到姜鳴文體生動、立論險峻的散文出版,此說才獲得眾人注目。茅氏查考大量檔案史料,重新審視這個問題。結論有二:   一、事實上有兩個不同概念的「公車上書」。其一為政治高層發動,京官們組織操作各省公車參加。康有為、梁啟超在此運動中是被策動的對象,而非領袖;康、梁的活動是整個「公車上書」中的一環。其二為康有為組織各省公車在松筠庵的「集眾」,目標是能形成18省舉人及超過千人的聯名上書。由於被發動者甚少,且聞條約已經用印,此活動中途流產。從政治決策角度來看,前者曾發生些微作用;後者因並未呈遞而毫無作用。   二、《康南海自編年譜》中關於「公車上書」的內容錯誤極多;哀時老人未還氏的《公車上書記》序文是比較可信的史料。從康有為的《康南海自編年譜》開始,經過康有為及其大弟子徐勤、梁啟超等人之放大,更兼後人之渲染,層累堆積成今日一般史書所敘述的「公車上書」內容。   心得感想:   茅海建的論文應已徹底釐清「公車上書」歷史事件,從今爾後歷史教科書應該重新改寫。   讀到這些材料,最令我感興趣的是康有為的形象問題。茅海建在其論文中對康氏仍予崇高評價,認為他進行鼓動和宣傳,是政治家的智慧。對於康有為欺騙了我們,茅氏說:「歷史學家的職業訓練,恰是要從政治家的智慧中尋覓出原本的歷史事實。」筆者以對康有為有限的了解,有著不同的看法。康有為日後組織保皇會,積極為光緒皇帝復位而努力,看似他是個熱情擁護故主的政治家。但以其在「公車上書」的「欺騙」為例,其保皇的熱誠也極可能僅是他的另一種「宣傳欺騙」,其內心或許另有圖謀,如博取名聲、賺取錢財。筆者這個看法也不是沒有根據,如張玉法中國現代政治史論寫到:「後來由於康有為隨便調支款項,各公司內部賬務又混淆不清,特別是人事糾紛…帝國憲政會在憲政運動中的地位亦衰。」 似可看到錢財上的問題。又如1923年4月22日吳佩孚將軍五十歲生日,康有為致送賀聯云:「牧野鷹揚,百歲功名纏半季;洛陽虎視,八方風雲會中州。」 頗有巴結當時中國實力最強軍閥之意。或許「保皇」只是表象、號召,康有為所思量的核心,是名、是利。希冀日後歷史學家當能對康有為的一生重新評價,筆者期待這一天的到來。   中國現代史充滿宣傳,這個宣傳,可以改變歷史人物的形象;可以改變人們對歷史事件的評價。這些宣傳可能欺瞞了當下及後世的人,但作為歷史學習者,似更該當破除宣傳,發見事實,彰顯真理。(下圖為康有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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